“疯狂”的柔宇:中国式创新的另一种可能

冀勇庆 2019-06-06

原标题:“疯狂”的柔宇:中国式创新的另一种可能

5月30日下午,深圳龙岗柔宇科技总部,首次柔宇媒体开放日活动正在进行之中,传闻中的全球首条类六代全柔性屏量产线第一次露出了神秘的面纱。

在更换上包裹严实的洁净服,经过淋风系统之后,老冀进入了高度洁净的柔性屏量产线。单层约10米高的洁净间内宽敞明亮,高精尖、高度自动化的设备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老冀沿着产线一步步走过来,近距离参观了曝光机、蒸镀机等多个高精密、高自动化设备,最后生成约8英寸的全柔性屏。未点亮时,屏幕外观呈银色,非常轻薄,厚度与家用的保鲜膜相当,可以在手上轻松卷曲成食指粗细的圆筒状。在产线的最后,一批批8英寸全柔性屏与IC驱动贴合在一起,形成批量出货的柔性屏基板。

老冀发现,有些产线的设备旁边还有些空地,这是为二期预留的。“目前已投产的这条产线一期按照5.5英寸计算大概是2000万片/年,二期投产后满产产能大概是5000万片/年。”柔宇科技创始人、董事长兼CEO刘自鸿表示。

此时的刘自鸿刚从北京赶回来,胡子都没来得及刮,与去年10月在北京召开发布会时白净、整洁、英俊的形象相比,如今的他多了份沧桑。

而在外界看来,自从2012年创立柔宇科技以来,刘自鸿和他的创业团队一直都在做着“疯狂”的事情:他们要将之前现实中不存在的柔性屏研发出来,还要实现量产,最终打造人机交互平台,让万物互联。实际上,柔宇在狂奔之中,已经创造了诸多的全球第一:

2014年8月,柔宇在全球第一个发布了业界最薄、厚度仅0.01毫米的柔性显示屏;

2018年8月,柔宇全球首条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类六代全柔性显示屏大规模量产线点亮投产;

2018年10月,柔宇发售全球首款真正的消费级可折叠柔性屏手机FlexPai柔派;

2019年5月,柔宇与路易威登携手合作的全球首款柔性屏手袋在纽约举办的Louis Vuitton 2020早春女士时装秀上中亮相……

这让很多人感慨:柔宇实在是太疯狂了!其实,那些希望改变世界的人,谁又不疯狂?在1997年苹果推出向爱因斯坦、鲍勃·迪伦、马丁·路德·金等致敬的广告片《Think Different》中,重复最多的关键词就是“疯狂”。

“疯狂”之一:不仅仅销售柔性屏,还面向消费者推出终端产品

4月23日,由于发现产品存在缺陷,三星电子决定暂缓发布折叠屏手机Galaxy Fold。截止到目前为止,另一家手机巨头华为的第一款折叠屏手机Mate X的发布时间也还未确定。两大巨头对于折叠屏手机的谨慎态度,也给这个手机品类的市场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疯狂”的柔宇却对此视而不见。早在去年10月31日,柔宇就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举办了2018全球新品发布会,正式发售全球首款可折叠柔性屏手机——FlexPai柔派。聚光灯下,刘自鸿从口袋中取出FlexPai柔派,轻松掰开变身为平板电脑,折叠后即可收回口袋,与平常使用的手机一般大小。一时间,现场掌声雷动。

不过,更让现场观众感到“疯狂”的,则是刘自鸿宣布FlexPai柔派是柔宇自有品牌的手机,并在自己的官网上进行销售——作为面板厂商的柔宇,竟然自己挽起袖子做起手机了。今年1月,针对折叠屏手机,柔宇竟然与小米在网络上互怼了一番。

要知道,全球智能手机行业正在走向集中,几大品牌即将垄断市场,业界普遍认为,柔宇应该与几大手机巨头合作,做好柔性屏供应商的角色,而不是直接下场与他们竞争。柔宇反其道行之,这不是疯狂又是什么?

对于业界的普遍看法,刘自鸿并不认同:“当新能源汽车刚出来时,路上跑的都是汽油车,新能源汽车算是红海还是蓝海?”在他看来,折叠屏手机和全柔性屏手机是个完全不同于常规智能手机的新品类,就像iPhone之于诺基亚功能机一样。因此,柔宇完全有机会像当年苹果“重新发明手机”那样,引领这个新品类的发展。

如今,FlexPai柔派除了在柔宇官网和线下渠道销售之外,4月底也已经进驻天猫。老冀在天猫柔宇数码旗舰店中看到,截止到6月4日下午4点30分,FlexPai柔派的月销量(天猫一般显示的是最近30天数据)为612台,累计商品评价为191条,其中不乏好评。

正是由于手机巨头们的集体缺席,使得FlexPai柔派成了目前唯一在售的可折叠柔性屏手机;也是因为他们的集体缺席,让这个品类仍然缺乏大众消费者的普遍关注。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FlexPai柔派能够在商业上取得多大程度的成功?这确实值得思考。

不过,刘自鸿也表示,虽然目前柔宇没有与任何手机厂商达成合作,但是柔宇对于这种合作一直都持开放态度,这也说明,其实柔宇并没有我们看起来的那么“疯狂”。实际上,早在2017年柔宇就提出了“柔性+”战略,同时进军消费电子、智能交通、智能家居、运动时尚、办公教育、文娱传媒六大行业。

除了自己做手机之外,柔宇在大部分行业仍然采取了面板企业传统的业务模式,做个隐身于品牌厂商背后的供应商。如今,我们已经在路易威登的手袋上看到了柔宇的柔性屏;未来,我们也许还能够在空中客车飞机的行李架上、时装品牌的衣服上等各种产品上看到柔宇的柔性屏;这个时候的柔宇一点也不疯狂,而是很安静。

“疯狂”之二:不跟随现在的主流技术,要做未来的主流技术

除了商业模式上的“疯狂”之外,柔宇另一个让外界感到“疯狂”的,就是在技术路线上的选择。要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中国企业一直处于技术相对落后的状态,一般都会选择全球那些已经普及了的技术,通过消化吸收、降低成本以实现超越,即使是中国最优秀的技术公司如华为等也是这么做的。

而柔宇则不然。在创立的时候,它选择了柔性屏这项还在实验室里的技术。正因为它还在实验室里,如何将这项技术变成真正的产品,如何实现产品的量产,其实都是没人做过的事情,需要柔宇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也正因为如此,5月7日,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经济学教授周其仁在参观了柔宇之后感慨道,中国经济作为后发经济,从制造上看有个特点是“看到了造”——看到东西我就跟着造,没有“想到了造”的东西。“我在中国到处找‘想到了造’的企业,结果在柔宇找到了。”

正如周其仁所言,2012年创办的柔宇从论文开始,提出“柔性显示”这个概念的时候世界上还看不到这样的产品。“疯狂”的柔宇从头开始,从实验室开始。如今,柔宇已经在柔性显示和柔性传感领域积累了超过3000项核心技术知识产权。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2019年3月发布的《2018年度深圳IT产业报告》显示,根据第三方数据,柔宇科技在2018年1-10月深圳企业PCT专利申请排行榜上排名靠前。

正如柔宇科技副总裁樊俊超所言,过去几年柔宇已经实现了从0到1、从1到N、从N到N+的创新。

2014年8月,柔宇的柔性屏技术走出实验室,开发出了厚度只有0.01毫米的全柔性屏产品。接下来,柔宇还必须解决全柔性屏的量产难题,这同样也没有任何经验可供借鉴。

2015年,柔宇的柔性屏产线开始筹建,2016年从一片荒草地上正式开工建设,2018年6月6日正式点亮投产。

与此同时,三星等国际巨头也开始建设柔性屏产线。由于之前在OLED固定曲面制造上积累了比较丰富的经验,三星在建设中小尺寸柔性屏产线的时候沿用了已经比较成熟的LTPS(低温多晶硅)技术,仍然选用了OLED固定曲面上验证过的日本佳能TOKKI的蒸镀机。

而“疯狂”的柔宇却选择了另辟蹊径。刘自鸿表示,柔宇直接跳过了OLED固定曲面,直接做在用户手里可以变形的全柔性屏。也正因为如此,柔宇的产线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和材料体系,并且自主研发定制了一些关键设备。

从去年6月6日点亮投产开始,柔宇的产线经历了一个较为艰难的产能爬坡的过程,没有成熟经验可以借鉴的柔宇必须通过生产,不断地验证自己技术方案的可行性。在首次媒体开放日上,刘自鸿没有透露柔宇产线的实际产能和良品率,不过他表示:“我们的良品率在业界是非常高的,大家可以了解传统显示屏公司在半年甚至一年的良品率是怎样的,我们心里有数。我们全新的技术和传统的技术比起来,良品率是有优势的。”

目前柔宇的技术方案已验证成功,在全球范围也确实成为第一家也是目前唯一一家量产出货了在消费者手里也能变形的全柔性屏的公司。如果未来更多柔性屏产品落地顺畅,更多爆款产品走入各大行业,也就意味着中国柔性屏产业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摆脱对日韩供应商和技术路线的依赖,走出一条自主的发展道路。而由于规模庞大的中国市场的加持,柔宇的技术方案也许会成为未来的主流技术方案。

“疯狂”带来的另一种可能

一家只有7年历史的创业公司,怀着用柔性屏技术改变世界的想法,自己积累技术和知识产权,自己从无到有打造全新的生产线。为了尽快让自己的技术走向普及,又自己下场推出面向消费者的全新产品。在一些人看起来,柔宇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不同,那么的疯狂。

不过,从柔宇的“疯狂”当中,我们看到了中国式创新的另一种可能:未来,中国企业不再需要跟着欧美先进企业,亦步亦趋地学习他们已经看不上眼的技术以及他们烂熟到家的商业模式,而是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利用最先进的技术,力图构建一套全新的商业模式。

这才是柔宇给中国企业、中国创新带来的启示。“一个国家小的时候,抄发达国家一点没关系。现在你这么大个子,竞争的事情人家一定会防你,当年开放的状态搞不好以后就会改变。”周其仁表示,如果未来中国没有“想到了造”的能力,下一个二十年、三十年的仗很难打。“我们希望中国出更多‘想到了造’的企业,敢想敢造,造出来的产品流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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