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亮|年终岁末,相顾无言,只好假装焦虑

01

天上风云庆会时,庙谟争遗草茅知。邻墙旋打娱宾酒,稚子齐歌乐岁诗。

这是明儒陈献章的诗句。此人广东籍,说粤语,但诗句很押韵,可见当时的士大夫平常交流说方言,读书写作用「普通话」。说普通话的陈献章满腹忧患,在他眼里,美是瞬间易逝的,漫漶与坎坷才是常态。

所以想起这句诗,乃因年终岁末,相顾无言,只好假装焦虑。

其实人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自身而言,不过是一堆血肉包着几根骨头;就世界而言,不过是变幻莫测的视听感受,所谓六识:耳眼鼻舌身意。诸相非相,万般皆空。

02

过去一些年——大概是房价涨到高不可攀的高度以后,在年轻人中出现了一部分被划分为「佛系青年」的异类,没有理想,没有动力,一切随缘。

这股暗潮在涌动多年以后,终于到了2023,让一个词大行其道:躺平;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词如影随形:摆烂。躺平尚可理解,摆烂就很难接受了。年轻人,你要好自为之呀!

今年8月开始,国家统计局相关人士宣布,全国青年人等分年龄段的城镇调查失业率将暂停发布,主要原因是:经济社会在不断发展变化,统计工作需要不断完善,劳动力调查统计也需要进一步健全优化。

从佛系青年到躺平与摆烂,作为一种社会存在的背后——当然他们不是主流,一定有其社会学的、经济学的原因。人的消极心态有主客观两方面的原因促成。在哲学的角度上,我们通常认为,内因大于外因。一个人主观能动性很差,是无法拓展生活边界的,只能在固步自封中得过且过。

俗话说的好,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既命苦又点背的人,肯定是主观意愿上不想努力不积极进取的人。随着新的一年到来,我想对他们说,振作起来,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哪怕是一点一滴的进步也是值得的。

03

回首2023,世界的大多数在大部分时间是胜利的,或者胜利在望。

忽然想起数年前一位女士的辞职信: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博得观众阵阵掌声。如今很想听听,她看到了什么。

假如她走到了乌克兰,很可能会看到残酷的、没有尽头的战争和目不暇接的死亡;假如她走到了宗教圣地耶路撒冷和距它不远的加沙地带,很可能看到毁坏的家园和走投无路的民众,以及水泥、鲜血、死亡和呼号;假如她走到了足球王国阿根廷,很可能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大鼻子怪物正在对着民众咆哮:自由万岁。

世界是很大,因为太大所以很不一致,这对我们的价值观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使我更加感到随着年岁渐长,尤其过了不惑之年后,疑惑日益丛生;如今迫近知天命之年,而愈发感觉自己无知。

苏格拉底说:我唯一知道的是我自己一无所知。如今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喊出这句千古名言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无知。我知道很多人有明确的价值观,手握绝对真理,对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能如期做出有效判断。

在他们看来,世界分为阴阳两面,人分好坏两种,生活的目标就是找到与自己不同的人,对其大加挞伐。凡是他们认识范畴之外的任何事,都是不可理喻甚至贻害无穷的,唯一挽救危亡的手段,就是把自己的有知强加到对方的无知上,让对方也变得有知。

有关这些知识,是我对2023年中文网络世界的有限的、值得怀疑的感受。

04

中文网络世界,A股的话题是连犄角旮旯都绕不开的。

这座东方的金融巨龙,总是充满了戏剧性的波动和讽刺意味。一天之内,你可能见证它从云端跌落,又或者突然之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飞向天际。

A股的盛宴,时而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让人目不暇接,时而又像一个永远讲不完的笑话,让人哭笑不得。

破3000点还能引来一片惊呼,破2900反而惊呼声小了很多……难道是看到了抄底的希望?

但这正是A股的魅力所在:在不可预测的波动中寻找那一线希望,即便这希望常常如沙中之塔,易碎又难寻。

感谢A股,还有男足,二者联手贡献了整年的下水道。

05

回望2023年的经济,那些关于报复性增长的预言似乎并没有成真。

经济像是一艘巨轮,在暗礁和风浪中艰难前行。在这一年,我们看到了经济增长的温和,甚至是停滞,让许多人的期望变得黯淡。这不禁让人思考,真正的增长是什么?是数字的蹿升,还是民众生活的实质改善?

也许,在这个复杂多变的时代,我们需要重新定义经济增长的意义。

06

与世界岿然不动的面貌相对的,是个体性的雄心在具体困境中的挣扎。

社会用抽象的目的,对自身的组织和肌理展开调理,它经常是以绕开个体的方式进行的,但却因动作繁密而变成了社会流动的障碍。

财富成为罪恶,孱弱的历史遗留物。与产业阶层的萎缩、动荡与流亡相对的,大概是“庶民的胜利”。美酒、豪车、昂贵的生活方式,都以羞愧的动作退出了大部分人的视野。继而起之的是朴素的誓言。

生活有数不清的现象,但对这些现象的出现,成因,以及变化和走向,我们无法探究。因为社会生活的解释方式是从这种复杂多变的生活形态中进行抽象,以满足大众庸俗的胃口。

07

希望总还是有的。科技领域,尤其是人工智能,就在这一年送来了新的希望。

大模型的出现,不仅仅是技术的跃进,更是对人类思维和沟通方式的一次深刻影响。这些模型能够模拟人类语言,提供信息,甚至进行创造性思考,它们仿佛是从科幻小说中走出来的角色,成为了我们生活中的新伙伴。

这些智能体的出现,让我们不禁思考:当机器可以模仿甚至超越人类的思维,我们作为人类的角色又将何去何从?在这个由代码和算法编织的新世界中,我们又将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

无论如何,科技的进步,让我们不再恍惚,会思考的动物是不会静止的。

08

2024,我们来了。

你自信吗?要么极端自信,要么极端自卑。这取决于你站立的位置。记住,美是瞬间易逝的,漫漶与坎坷才是常态。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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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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