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小i机器人与苹果专利诉讼:Siri之后,下一个目标是谁?

《科创板日报》(上海,记者 戚夜云)讯,最高院于今年6月下发判决书,认定小i机器人(上海智臻智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ZL200410053749.9专利有效之后,一场历经旷日持久8年拉锯战,更新最新动态。8月,小i机器人重新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苹果公司停止Siri(智能助理)专利侵权。而最初2012年的诉讼,因苹果提出专利无效申请中止。

目前,小i机器人要求苹果公司停止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侵犯发明专利权的产品,并暂计索赔金额100亿元。

苹果随后回应,Siri没有侵权,对小i机器人提起再一个诉讼感到失望。

小i机器人代理律师丁辰律师再次向《科创板日报》记者回应,对苹果公司的“失望”表示失望!“我们在最高院专利有效的基础上提起侵权之诉,依法维护合法权益,有什么失望的呢?”

而多位行业律师接受《科创板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苹果后续或将再次发起专利无效诉讼。与此同时,苹果之后,不排除小i机器人专利诉讼可能将向多家智能手机厂商、人工智能音箱设备发起的可能性。但小i机器人向回应,目前只关注苹果专利案。

小i机器人在碰瓷苹果吗?专利是否为低质量专利?

2004年,小i机器人申请了一种聊天机器人系统发明专利。专利描述为,至少包括:一个用户;和一个聊天机器人……,所述的用户通过即时通讯平台或短信平台与聊天机器人进行各种对话,其特征在于,该聊天机器人还拥有查询服务器及其对应的数据库和游戏服务器。

2012年,名不见经传的小i机器人起诉苹果。当时舆论对小i机器人不够友好,认为几句话完结的专利质量不高,小i机器人纯属“碰瓷”。而这样的声音一直延续至今。

多位律师接受《科创板日报》记者采访时均表示,按照现有的专利质量标准,确实不高,但需要注意的是,这是一件2004年申请,至今已经有着16年“生命期”的专利。

“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16年前的专利。专利撰写的瑕疵,如 ‘聊天机器人系统’的 ‘用户’特征是可以被指定为多余特征, ‘多余指定’原则当时适用,而如今最高院已废除。”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邓超向《科创板日报》记者说道:从当时的背景来看,小i机器人专利没有太大的问题。

经过今年最高院的判决,该专利已经被认定是一件质量合格的专利。

“专利质量的争议点有多处,最大争议点是该专利公开是否充分,关于它的判断标准,可能传统的思维需要变化,因为时代已经从机械工业时代来到了数字信息时代,会存在一定的不适用。”近十年知识产权行业经验的律师肖振春向《科创板日报》记者说道。

北京高院,最高院等多次改判说明什么?

小i机器人于苹果的诉讼拉锯8年,一波三折。小i机器人状告苹果之后,苹果先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申请失败,后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起诉讼失败,2015年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苹果获胜,专利裁定无效。

“北京高院的无效判决当时还成为了典型判例。”知识产权从业者韩清川向《科创板日报》回忆到:“原以为该专利案已成为历史,没想到今年高院再次改判。”

“国家知识产权局、北京一中院、北京高院和最高院都是依据法律法规《专利法》、《专利法实施细则》和《专利审查指南》作出的决定和判决,发生改判情形,可能有法官的部分裁量权原因,还有可能是当事人和律师的证据利用能力和庭审表达能力原因。”肖振春解释道。

受访律师均认为,在此类案件不可避免受到法官的主观性等一些自由裁量的因素影响。“如果最高院上面还有更高的裁判权机构,可能还会改判。”邓超补充道。

苹果拿出鉴定机构结构结果是否有力?

小i机器人发起诉讼后,苹果回应称:Siri不包含其专利包括的特征,该专利与游戏和即时消息有关。经最高人民法院认证的独立鉴定机构也得出结论,苹果Siri并未侵犯小i机器人的技术。小i机器人代理律师丁辰对此向《科创板日报》表示,所谓独立鉴定机构得出结论,苹果公司既没公开是哪家独立鉴定机构,也没公开结论文本,真假难辨。

韩清川表示,经最高人民法院认证的独立鉴定机构的结果,并不能左右这一起专利纠纷案。诉讼双方,均能主张对自己有利的鉴定意见,但也只是普通的证据而已,参考意义十分有限。

“这类通过付费鉴定机构出具的有利委托方的鉴定结果,一般都不予以采信,可能法院会指定或者双方共同委托一个鉴定机构来进行重新鉴定,所以说在目前这个阶段,苹果所谓的独立鉴定机构的结果,没有太多的意义。”邓超说道。

苹果或将再次发起专利无效诉讼

上述律师均认为,下一步苹果将针对小i机器人发起专利无效诉讼。

与上次中止审理不同的是,苹果公司此次若再提起专利无效,上海高院预计也不会对侵权案件中止审理。肖振春认为,苹果公司可能需要从专利侵权判定的全面覆盖原则、禁止反悔原则和等同原则着手,特别是全面覆盖原则,因为这一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中是存在非必要技术特征的。

中国目前的专利侵权诉讼时效是2年,而无效行政诉讼已经历时8年,肖振春猜测,苹果公司应该在6年间进行了专利规避。

“通常来说,苹果公司被诉专利侵权后,它会去判断自己的技术是否侵权,如果有,苹果就会对进行技术改进来避免专利侵权。”肖振春同样认为,除非是无法规避的标准必要专利,而这现在只出现在通信领域和音视频领域。所以,肖振春倾向于苹果不侵权。

邓超说道:“一般像这种情况,苹果也会判断专利到底有没有价值,专利持有人级别情况,那么有价值的话,其实苹果是会购买许可。实际上专利方面,每年有很多的公司和主体起诉苹果,尤其关于Siri。苹果可能磋商与诉讼并行,最后是诉讼进行到底,还是和解支付许可费,需要看进展情况。”

100亿标的已成业界关注焦点

“起诉金额110亿,即使在美国,也是非常高的数额。”邓超表示,该案件已经引起行业高度关注,不少律所在向苹果抛出橄榄枝。

需要注意的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交纳超过2000万元的部分,按照0.5%交纳。那么,该案件100亿标的,则需要缴纳5000万的受理费。小i机器人向《科创板日报》明确表示,会依法履行义务。

《科创板日报》记者注意到,小i机器人曾经2015年在新三板挂牌交易,并于2018年年初退市,退市前未公布2017年全年营收数据,但是上半年营收为6512万,这意味着这5000万的诉讼费,或将是小i机器人2017年收入的一半。

小i机器人创始人、CEO朱频频曾在2018年接受采访表示,2018年目标营业收入为5亿,利润达到1亿。

“即使上市公司拿出5000万现,也会对现金流产生影响,一般企业不太会这么做。”邓超认为小i机器人暂定100亿的做法为策略性的。

肖振春也认为,SIRI也不是苹果公司主要收入来源。法院判赔上亿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除非有资本介入。否则可能性不大,其策略目的可能是为快速达成和解或者为自己科创板上市。

会有下一个目标吗?

小i机器人创始人、董事长兼CEO袁辉表示:“作为一个科技从业者,我非常尊重苹果公司,他们的产品和服务给全世界带来了很多价值和体验。但是,消费者购买的每一个苹果产品,都是付了钱的。反过来,苹果也要尊重创新,使用了我们的专利,也需要向我们支付合理费用。”

业内人士更为担心的是,苹果是否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小i机器人的观点是,其持有的专利不仅是小i机器人的核心专利,也是人机交互,人工智能行业非常核心的一项专利。

除Siri之外,国内人工智能企业发展如火如荼,智能语音助理更是如雨后春笋。小米的小爱同学,OPPO的Breeno等,百度以及阿里,也推出了搭载AI语音的智能音箱,天猫精灵、小度等等均获得市场成功。

肖振春更是认为,小i机器人的目标决不会仅仅是苹果公司,在中国制造和销售智能手机公司,以及阿里巴巴、腾讯、微软和字节跳动都可能成为其目标。

不过,小i机器人回应《科创板日报》记者,目前只关注苹果专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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