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磊的慢生意

冀勇庆 2020-06-03

原标题:丁磊的慢生意

在纳斯达克上市20周年之际,网易即将回到祖国,在香港二次上市。

与很多深受疫情打击的O2O巨头不同,仍然以网络游戏作为最主要业务的网易,今年第一季度的业绩仍然非常不错:今年第一季度,网易实现净收入170.62亿元,同比增长了18.3%;实现净利润39.25亿元,同比增长了60.4%。

俗话说,创始人的性格,很大程度上会决定公司的发展道路。例如,大开大合的马云做成了阿里巴巴这个商业生态系统,小心谨慎的李彦宏让百度一直专注于搜。老冀觉得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丁磊的性格,那就是“慢”。

六年前,老冀在采访丁磊的时候曾经问他:“你做了十几年互联网,有‘互联网思维’这个概念吗?你总结的‘互联网思维’是什么?”

丁磊不假思索地答道:“绝对有。我的互联网思维中,‘快’不是特别重要,‘精益求精’和‘极佳的用户体验’这两个是非常重要的。”

令老冀意外的是,丁磊最欣赏的企业家既不是乔布斯,也不是贝索斯这些跟互联网沾边的企业家,而是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企业家我喜欢张忠谋,因为他改变了芯片工业,以前设计和制造是一体化的,现在设计是设计,制造是制造,苹果的芯片都是他代工的。我以前读过他写的一本自传《我的上半生》,这本书我从台湾带回来的,当时大陆没有出版。一个56岁的老头跑到台湾去创业都能成功,我当时26岁,我怎么就不能?”

因此,在丁磊的概念中,不存在什么“唯快不破”,也不存在什么“布局谋篇”,而只有“精雕细琢”。而且,他还特别偏爱内容型的生意,例如网游、在线教育、在线音乐这些,对于渠道型的业务都不是特别感兴趣。

当年,陈天桥在代理《传奇》成功后,很快转向做渠道和大平台,代理多款网络游戏,并率先推出免费策略。丁磊则一直坚持自主研发为主,只愿意代理《魔兽》这种精品游戏。正是这种策略,导致目前排名第二的网易网络游戏业务一度被盛大反超。即使到了今天,网易仍然坚持自研游戏为主的策略。

丁磊也是幸运的,在目前还活着的互联网巨头当中,网易在网络游戏业务下手最早,虽然推出的游戏数量并不是那么多,代理的游戏也寥寥无几,可谓将“慢”的功夫做到了极致。但是,无论在网络游戏的春秋战国时代,还是目前的寡头时代,网易一直稳稳地居于行业前三位。

不过,“慢”也使得网易的很多新业务如即时通讯、买手电商、跨境电商、网络音乐、新闻客户端等错过了风口,有的只能转售他人,有的还在坚持做下去。

2011年,丁磊亲自参与了网易新闻客户端的产品开发和运营,他经常会把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自己发现的各种问题发到内部讨论组当中,并责成下属尽快解决。由于产品和内容做得不错,网易新闻客户端一度位居行业前列。

而当2013年新闻客户端爆炸性增长的时候,“慢”却使得网易新闻客户端舍不得花钱做手机预装和推广,因为在丁磊看来,这些都是纯花钱的渠道型增长模式。结果,网易新闻客户端的用户数先后被搜狐和腾讯反超。

即便是由于“慢”,不少新业务打了败仗,丁磊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风格,因为他始终认为:“慢”同样也能成功。

北京时间2019年10月25日晚上9点30分,网易有道成功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码“DAO”。

说起来,有道也是一家有着13年历史的公司。在敲钟之前的演讲中,网易有道董事长丁磊回忆起13年前,由于希望解决网易邮箱垃圾邮件的问题,看到了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博士的周枫的论文,马上跨洋联系。

2007年,受丁磊的诚意邀请,周枫回国加入有道。一开始有道的主攻方向是搜索,希望能够挑战百度的老大地位,这个尝试最终在2013年8月失败了。

失去了方向的有道,只好尝试用搜索技术做了个叫做“词典搜索”的小产品,帮助那些学英语的同学在网上查单词。一开始丁磊也是不以为然,心想不就是个在线词典,怎么还需要搜索技术。后来看到周枫他们做得有声有色,也就支持他们继续做了下去。

当词典业务积累了海量用户之后,有道顺势进入了在线教育领域,这也属于丁磊喜欢的内容型业务,于是给予了更多的支持。2019年3月,网易教育业务事业部旗下“网易云课堂”和“中国大学MOOC”等项目并入网易有道的产品体系中,网易杭州的教育业务被整合到北京的网易有道教育部。

而从网易有道转型在线教育到上市,也已经经历了6年多的时间。俗话说“败军之将,不可言勇”,而慢性子的丁磊,却给了周枫和他的团队足够的耐心。

即使到了今天,如果单纯从营收角度来看,网易有道仍然不算是“大”生意:2019年,网易有道的净收入仅为13.05亿元,只相当于“老大哥”在线游戏464.22亿元的一个零头。而网易有道每次重要的产品发布会,丁磊都会亲自出席,并现场谈一下自己对教育的认识。

就在前不久,网易在纳斯达克上市20周年之际,丁磊给股东写了封信《相信热爱的力量》,其中专门谈到了网易的“慢”:

“有人说,看不懂网易的速度。对互联网而言,慢好像是原罪。但快餐吃太多,人很容易失去感知美好的能力。网易从来不怕慢,不急着融资,不赶着赚钱。相反,我们寻找更聪明的钱,挑选更挑剔的用户。早在2000年初,网易就确定了精品战略,这是我们在竞争、困境之中作出的正确选择。

精品,意味着持久钻研、洞悉人心,意味着精雕细琢,这些都急不得。我们可以用近20年打磨一款游戏,也可以用数年之力做一款音乐App。背后定力不过是,用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做公司,从来不是百米跑,而是马拉松,起跑和一时的速度不代表赢面。既然求的是长远,那我们就要拿出对得起用户和时代的好东西。

网易,相信时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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