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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美国人和失落的美国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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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海刚(语音及文字整理: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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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来到极客说,今天我们跟大家来聊一聊曹德旺和他的美国工厂。

近一两年来,随着实业兴邦呼声的不断高涨,曹德旺这个名字开始慢慢被大家所熟知。曹德旺是中国顶级富豪,也是中国实业家的代表,他的福耀集团主要生产汽车玻璃,在过去的30多年时间里,曹德旺带领他的福耀集团,打败了无数竞争对手,一跨成为全球第一大汽车玻璃生产制造商,它的全球市场份额高达25%。

也就是说,全球每四辆汽车中,就有一辆汽车的玻璃,是曹德旺的福耀集团生产的。在追求高品质的汽车行业,能够做到这个成绩,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要知道福耀集团的客户都是全球顶尖企业,它们包括宾利、奔驰、宝马、奥迪、通用、丰田、大众、福特、克莱斯勒等等等等,几乎所有一线汽车品牌,都是福耀集团的客户。可以说,曹德旺给中国制造贴上了一个大大的“高端”标签!

2010年开始,福耀集团逐渐增加在美国的投资,福耀集团收购了美国通用汽车在美国俄亥俄州的工厂,并将这个旧工厂以最快的速度改造成了面积高达18万平方米的玻璃设计和制造工厂。

2015年开始,这个工厂开始投入运营,如今已经在当地雇用2300多人。福耀集团的这一举动,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纷纷质疑:

一家中国企业,为什么要把工厂搬到美国去,曹德旺是不是不爱国了,他是不是想当汉奸?甚至有人直接给曹德旺扣上了“叛国”的帽子。

面对各种各样的质疑,曹德旺反复通过媒体重申:自己是中国人,工厂搬到美国只是为企业,他不会叛国。曹德旺还说:“在美国,能源、电价是中国的一半,天然气的价格也只有中国的1/5,蓝领工资价格是中国的8倍,白领工资价格是中国的2倍还要多一点点。但在中国,制造业的综合税务跟美国比要高出35%。尽管在美国用人方面成本高,但综合下来,在美国运营的成本要远远低于国内。福耀每做一片夹层玻璃,总利润在美国能多赚百分之十几。

更重要的是,受2008金融风暴影响,美国经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们亟需找到新的增长点,以便更好地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因此,美国对去美国投资的实体企业,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和补贴政策。以福耀集团为例,它在美国美国俄亥俄州的这座工厂,当地政府就通过各种渠道给福耀集团补贴了大约3000多万美元,而福耀集团收购这个工厂花了1500万美元,改造这个旧厂房花了1500万美元,加起来正好也是3000多万美元。

也就是说,福耀集团在美国设厂,前期投入几乎为零。可以说,美国人为了吸引外商投资,拿出了非常大的诚意。

而在美国政府的大力补贴下,福耀集团的美国工厂在2018年开始实现全面盈利。随着福耀集团美国工厂的盈利,“在美国投资设厂“逐渐成为国内的一大热门话题。很多媒体更是对美国的“开放“大加赞美,可谓溢美之词溢于言表。与此同时,一些乐天派自媒体也开始鼓吹,中国企业就应该像福耀这样,大胆地走出去,向全球输出中国元素,向全球输出中国规则。

我们知道,一个话题的暴热,一种情绪的蔓延,背后一定有着它深层次的原因。大众对中国企业出海话题的关注,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经济崛起的趋势和必然。

突然有一天,有个媒体同行兴致勃勃地给我推荐了一部纪录片,这部纪录片的名字叫《美国工厂》,这部纪录片的主角就是曹德旺和他的美国工厂。用这位朋友的话说,这部纪录片的意义非同凡响,因为美国人开始为中国企业“著书立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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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位朋友的推荐,我带着极大的热情打开了这部纪录片,本想看看美国人是如何夸赞中国企业家的,结果让我大失所望。因为,我从这部纪录片中并没有看到美国人为中国企业“著书立传“的味道,相反,我看到的却是满满的恶意。

理由很简单,一家拥有2300余人的大型工厂,从什么都没有,到全面投产,从持续亏损,到全面盈利,一定有很多值得分享的、有价值的创新与努力的故事,然而这部纪录片在这方面的着墨非常少,从始至终的主线都是中国企业拒绝美国工会的矛盾与冲突,给人的直接感觉就是:曹德旺给美国人带来了一家血汗工厂。中国企业,代表着剥削与压榨。

虽然,这部纪录片,与我最初的想象有着极大的不同,但这部纪录片仍然是一部非常值得推荐的纪录片。可以说,这部纪录片,让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美国情绪“,这种情绪是美国人的集体情绪,这种情绪指导着美国人的脚步和行动。深刻理解这种情绪,有利于我们的中国企业国际化,也有利于中国的创业者更好地看清这个时代。

这种情绪总结起来就是两个词:矛盾与失落。扩展来说,就是我们今天的主题:矛盾的美国人和失落的美国工厂。

矛盾与失落具体怎么讲呢?首先,美国人非常需要中国的企业,尤其是像福耀这种能够解决大量就业的实体企业,否则他们就不会拿出这么大的力度来补贴福耀。可以说,美国是最重视实业的国家之一。美国人一方面希望外资来本国投资建厂,一方面又不愿意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美国模式,因为在旧有的模式之下,美国人拥有先天的主导全和话语权。

然而,现实的情况是,很多的企业并不能100%地接受美国模式,更不愿意在美国模式下,丢掉自己的话语权和主导权。因此,很多企业在进入美国时,会提出利于自己的条件。在美国鼎盛的时代,美国通常会一口拒绝,但现在时代不同了,美国经济下行压力越来越大,美国需要引入更多的外资企业。

我们以福耀为例,福耀在美国设厂的一个根本性原则,就是拒绝工会。如果美国政府坚持要设立工会,福耀就宁可不来,理由很简单,工会会降低企业效率并架空中国管理层与美国员工的直接沟通。迫于招商压力,美国政府答应福耀可以不设工会,然而在福耀美国工厂的竣工庆典上,仍然有人公开发言重提工会,以至于在后面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福耀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处理工会问题。这就是美国人心中的矛盾:

一方面他需要中国企业,需要工作岗位,但他们内心却仍然放不下原来的美国模式和先天的优越感。

然而,属于美国人原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最终的工会投票,反对工会以压倒性票数取得了胜利,然而,其中很多投反对票的的,其实心里并不太情愿,但他们知道,如果不投反对票,他们很可能丢掉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所以,在现实面前,美国人的优越感慢慢被失落感取代。这种失落感,并非集中在底层员工身上,在管理层当中,话语权缺失的失落感,或者说被中国人取代的失落感也普遍存在。

这是今天我所讲的第一个矛盾与失落,也是最表层的矛盾与失落。其实,更深层次的矛盾与失落是根植于美国人心中的美国梦。

他们非常怀念曾经的美国,怀念那个独领风骚的荣耀时代。美国通用在他们心中,不仅仅是一家公司,它更像是一种信仰,他们非常怀念通用时代,但又不得不接受福耀时代的到来。所以,信仰的破碎感扑面而来,于是矛盾与失落成了美国人的一种集体情绪。

要知道,情绪的力量是巨大的。一种情绪一旦形成集体情绪,必然会激发整个民族的斗志。《美国工厂》这部纪录片表面上是在记录中国的企业,其实是想通过一系列中美对比,重新唤起美国人对美国梦的憧憬与热爱。它希望美国人能重新站起来,努力拼搏,找回曾经的荣耀时代。简而言之,这部纪录片是给美国人看的,不是给中国人看的。它希望让美国人看到,如果美国人再不觉醒,这个时代就是中国人的了。

事实上,无论是美国总统,还是美国的普通民众,对于中国的崛起,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焦虑与恐惧,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止中国发展。芯片断供、贸易战、狙击华为等等行为,都是遏制中国发展的手段,作为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创业者,更要清晰地看清这一点,在全球秩序重新洗牌的当下,谁能看清趋势,谁就更有机会把握先机,成为最先吃到葡萄的人。现在这个时代,是中国创业者最好的时代。

我们可以把《美国工厂》这部纪录片看作是一个符号,它既是唤醒美国人斗志的符号,也是警醒中国人发展符号。纵观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对于实体经济的重视程度太弱了,这一点急需改变。美国人为什支持实业,美国人为什么狙击华为,而不狙击阿里腾讯?因为实业才是发展之根本,中国需要更多的任正非,中国需要更多的曹德旺。

我们看到,2020年开年,中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新冠病毒疫情“,而在这次疫情当中,冲在第一线的企业都是科技企业、实体企业,那些身价动辄上亿的演艺小鲜肉们几乎是一无有处。所以,我们为《美国工厂》兴奋的时候,更应该多想想中国工厂,因为中国工厂才是支撑中国发展的要本,他们才是支撑中国发展的脊梁!

好了,我们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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